一种产气单胞菌素的气单胞菌变种促进溃疡性结肠炎易感性南京大学医学院朱敏生教授、南京大学医学院宿迁医学研究院张雪娜研究员、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金陵医院汪芳裕主任医师等团队提出了一种溃疡性结肠炎(UC)发病机制的新假说,即特定肠道微生物——气单胞菌变种(Aeromonas sp. MTB)——通过其分泌的气溶素(aerolysin) 毒素,选择性耗竭结肠上皮下的巨噬细胞屏障,从而破坏肠道稳态并促进UC易感性的理论。为验证此假说,团队设计了从UC患者粪便微生物群中筛选、分离并鉴定产气溶素菌株(MTB)的方案,以及一套结合临床样本分析(发现UC患者巨噬细胞耗竭现象与MTB高检出率)、体外机制探索(证实气溶素对巨噬细胞的特异性杀伤及其通过GPI锚定蛋白如CD14等介导的机制)、动物模型验证(在抗生素/DSS预处理或IL-10敲除小鼠中建立MTB定植并诱发UC样结肠炎)和干预治疗评估(使用抗气溶素多克隆/单克隆抗体进行预防和治疗)的系统研究策略。研究最终实现了对“MTB→气溶素→巨噬细胞耗竭→UC易感性”这一因果链条的证实,并论证了以气溶素为靶点进行抗体中和治疗的潜在治疗价值,为UC的微生物病因学诊断和抗毒力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实验依据。研究成果于2025年11月20日以题为“An Aeromonas variant that produces aerolysin promotes susceptibility to ulcerative colitis”发表在《Science》上。

图1:溃疡性结肠炎(UC)患者的结肠上皮先天巨噬细胞耗竭并在动物中导致对DSS的易感性。团队通过分析人类UC患者结肠组织发现,即使在尚未出现明显上皮炎症的“完整”区域,其上皮下的常驻巨噬细胞(CD68+)也已特异性耗竭,而炎症巨噬细胞与适应性免疫细胞则仅在已发炎区域增多,提示巨噬细胞丢失是结肠炎症的早期事件。为验证其因果关系,研究团队通过氯膦酸盐脂质体(Clod-Lip)化学清除或遗传学方法特异性清除小鼠结肠巨噬细胞后,发现小鼠对低剂量DSS诱导的结肠炎易感性显著增强,表现为更严重的体重下降、疾病活动指数升高、结肠缩短、组织病理损伤及炎症因子表达上调,从而证实了巨噬细胞屏障的缺失是导致溃疡性结肠炎易感性的关键驱动因素。

图2:巨噬细胞对气单胞菌MTB菌株分泌的气溶素高度敏感。团队通过功能性筛选,发现UC患者粪便菌群培养上清液中存在一种能特异性杀伤巨噬细胞的热不稳定蛋白毒素。他们利用离子交换色谱与质谱联用技术,成功将该毒素鉴定为气溶素,并证实抗气溶素抗体可有效中和其毒性。团队进一步从患者样本中分离出产该毒素的菌株,命名为巨噬细胞毒性细菌(MTB),系统发育分析表明其为一种气单胞菌变种。体内实验证明,局部灌注纯化气溶素可在不损伤上皮的情况下,特异性耗竭小鼠结肠固有层的常驻巨噬细胞。体外剂量反应实验进一步揭示,巨噬细胞对气溶素的敏感性比肠上皮细胞高出20至80倍,这种超敏性揭示了气溶素能够选择性破坏巨噬细胞屏障,而不直接损伤上皮的精确分子基础。

本研究揭示了溃疡性结肠炎(UC)发病机制的一种新范式:研究者发现并鉴定出一种源自UC患者、能够产生气溶素毒素的特殊气单胞菌变种(Aeromonas sp. MTB)。该病原体通过其分泌的气溶素,特异性且高效地靶向并耗竭结肠上皮下的组织驻留巨噬细胞,从而破坏肠道固有的免疫屏障,显著增加宿主对结肠炎的易感性。研究通过构建MTB定植小鼠模型,证实了“MTB—气溶素—巨噬细胞缺失—结肠炎”的完整因果链条,并进一步论证该菌在UC患者群体中检出率显著偏高。尤为重要的是,研究提出了靶向毒力因子的精准治疗策略,证实抗气溶素中和抗体在动物模型中能有效预防并缓解MTB诱导的结肠炎。该发现不仅深化了对UC微生物病因学的理解,也为开发以病原菌毒力因子为靶点的新型诊断生物标志物和抗毒力治疗策略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与实验支撑。Zhihui Jiang et al.,An Aeromonas variant that produces aerolysin promotes susceptibility to ulcerative colitis.Science390,eadz4712(2025).DOI:10.1126/science.adz4712